Swimming Pool之天边的马

2006-5-25


文  古柯碱



时间会改变一切，时光会毁灭一切。无论是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摇滚乐，还是那些曾经我为之着迷的演员。皱纹会爬上Mick Jagger的嘶吼的脸庞，一如我最爱的女演员-Chariotte Tampling.甚至，如果Jim Morrison没死的话，还有他的。
                                                    ——题


时间会毁灭一切，当我再次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看到Franois Ozon导演的<Swimming Pool>中Chariotte Tampling时，再次有了这种感叹。

Chariotte Tampling是我最喜爱的女演员中排名靠前的。她在70年代堪称伟大的电影<the night porter>(午夜守门人)中，饰演的一个眼神迷乱凌厉的女人。当这个女人在纳粹倒台多年后在一家小旅馆里遇见了当年折磨她的纳粹军官时，两人的纠缠就由纳粹的集中营里延续到了和平的今天。战争已经过去多年，也不再有集中营，但在集中营中发生的事却深深烙在了两人的心底。虽然当年一个是纳粹的军官，一个是军官手中的囚犯，一个用各种手段来折磨羞辱另一个。但被折磨的女子却爱上了这个折磨她的军官。而他也爱她。

他愈爱她就愈发的折磨她，而她因为这折磨还是因为他而爱，甚至产生了依赖。电影并没有叙述。

但在多年后，当这个女子再次在一家小旅馆里遇到这个曾经折磨她的军官时，发现当年的爱还在继续。当年的一切都还在心里。就在这小小的旅馆里再次上演一出性、暴力、虐恋的绝佳好戏。



准确的说，我爱这奇逶的故事情节，更爱这故事中的这个女人。她神情冷漠，眼神游离，对折磨她而取乐的纳粹军官冷漠而毫不抵抗。她只是注视着他们，她存活在这个集中营之中，但又游离于这些男人之外。她慢慢爱上了那个折磨她最多的军官。她感受到他的折磨来自于对她的爱，她爱他的暴力，也爱这种残酷的表达爱的方式。这种萨德似的情节，由这个女子的眼神表达的淋漓尽致。

而之后，Chariotte Tampling又拍摄了由大岛渚执导的奇情电影<Max mon amour>(Max,我的爱)。这部电影一出更是惊世骇俗，由Chariotte Tampling扮演的女主人公在收留了一只公猩猩Max之后，竟然逐渐的爱上了他，以至于到后来搬进笼子和Max一起住，甚至和家庭决裂。但结局却更是震撼，一家人接受了她和Max的爱，丈夫容忍了一个情人，而甚至是一只公猩猩。这部夸张到完全为了表达导演个人意志的电影中，Chariotte Tampling的脸庞已经不再有在<the night porter>的那么美丽。但依然不变的是她的眼神。

在<Swimming Pool>中，我已几乎认不出屏幕上的那老年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穿着纳粹军服裸露上身的美丽女子。最后借助字幕才知道，就是她。也是，一部1978年的电影到今天，恍惚已经过了将近30年。谁又能抵抗这岁月的力量呢。

又想起<十分钟年华老去>中第一短片，一个面对DV快速说话的小女孩在不停的讲述什么抱怨什么，讲着她身边的人怎样怎样。小女孩快速走着，仿佛要赶去哪里，而DV就在侧面跟拍。小女孩很小，但表情严肃情绪激动。最后，小女孩忽然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一个塑料袋扔进了旁边的河中。镜头就定格在随着水波上下起伏的白色袋子，袋子逐渐被水波打开，从里面露出一个死婴的尸体。

然后就是无尽的猜测，一如<Swimming Pool>的结局。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只有一个永恒的谜。但这个谜仿佛又不是那么的挠人，知道与不知道，猜测与不猜测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从这么一个未完结的故事中感受到导演想表达表述的一个观念一个想法一种感觉。

写这文字的时候，而边一直放着贺西格的专辑<天边的马>中的“摇篮曲”。这演奏者也是用现代的音响技术还原着草原上的音乐。如果按照正统的音乐分类方法，可以将之归纳于民族或世界音乐之中。但其最主要的乐器还是马头琴，所以归为民族音乐更为准确些。一直不喜欢被改造和精细化了民族音乐，并没有原始的现场音乐来的更淳朴的真实，就像刚挤出来的牛奶和用盒子包装了酸酸乳相比较一样。虽然新鲜的牛奶有着浓烈的膻气，但它能让你品尝原汁原味是什么意思，总比工业化包装之后的酸酸乳要更有营养也更有牛奶的感觉。因为最本质类似牛奶最有营养的元素就包含在这些粗糙不为工业制造者们所一顾的残渣中。

虽然贺西格这张马头琴专辑不是最原始的但也还没有到酸酸乳的那个程度。依然可以从这音乐中感受到蒙古牧民们最原始的生活状态和伴随他们这种状态的音乐。这种音乐要比现在很火爆的吉祥三宝要更贴近本质更接近蒙古族的精神中枢。

时间会带走这些流传于民间靠一代代口头相传的民族音乐，当少数民族中的少年不再和祖父祖母们一起学习传统乐器和和声方法时，他们用来表达感情或追求女孩子时不再唱感觉有点土的民歌，而是更流行的周杰伦甚至“两片蝴蝶”的口水歌。当我们的爱或者欲望的表达不再是用发自内心的呼喊和属于我们自己的语言，而是用那些被机械播放出来的模式化音调。我们是否会感觉悲哀还是赞叹社会的进步。而贺西格和贺西格们用他们的专辑从很低的程度上保留了一些民族音乐，虽然保留的是他们认为好的和精华的，自然也剔除了一些他们认为是糟粕的东西。音乐在每个人眼里是否都可以模式化的划分为糟粕或精华，这是个问题，但终究是没有绝迹。这就是他们对抗时间的贡献。

<Swimming Pool>讲述的是一个女作家在一栋别墅里虚构故事时遇到的一个也许时她虚构也许是真实存在的女孩，然后发生了一件也许是她虚构也许是真实的谋杀事件。Ozon是讲故事的高手，也是一个肆意在屏幕上耍弄小聪明的导演。直到故事最后也没点明。

一个经过Ozon式加工的小故事，和一张经过贺西格式加工的马头琴专辑同时摆在我的面前。之于Ozon的<Swimming Pool>我感兴趣的只是经过岁月摧残的Chariotte Tampling这个演员，而之于<天边的马>我感兴趣的只是马头琴这种奇妙的乐器。我感兴趣的东西都游离于这两件艺术作品之外。

所有的艺术作品而或者是艺术家甚至是普通的人，都需要经历时间的摧残和考验才能证明其真实存在的意义所在。时间可以毁灭一切，可以毁灭Chariotte Tampling的美丽容貌，但不能毁灭其眼神，就算是30年后的今天，她依然拥有那种不可磨灭的冷漠而执着的眼神。这眼神可以穿越时间的控制，可以在所有的都变化之后而不被改变。而这眼神之后所代表的也是她的精神。



艺术品可以被毁灭，艺术家可以别杀死，甚至一切都不再存在。但透过艺术作品、艺术家背后射过来的眼神却亘古不灭。